当然,好地方更难免有刀兵相见的血腥记忆,也很难不有水火相扰之惊慌。咸丰四年,湘军与太平军昏天黑地一战,血染湘沩,湘军统帅尽失威颜,靖港团练中炮身亡;民国七年,数百名假“护国军”窜至靖港强行索饷,抢财夺物;民国十二年,军阀赵恒锡、蔡钜献火拼,分别在铜官、靖港驻扎,隔江对峙,骚扰月余;一九四四年,日本兵进犯靖港,无恶不作;同治元年,水盈三尺,饿殍见野;一九三二年,狂风大作,风急浪高,湘江河段五十艘船只悉数被吞…… 解放后,人民政府虑及百姓安危,防洪保安,筑堤围垸,拦河建坝,改道沩水,加之陆路交通日趋便利,天然水运甘当配角,良港优势渐失,古镇便少了些喧哗,多了些寂静。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镇上国营、集体企业一片兴旺。“望江楼”布鞋踏遍海内外,曾在靖港指挥过抗日的八路军三五九旅南下支队政委王首道题写的厂名至今仍留在这个古镇上,记载着小镇有过的辉煌。王首道同志的夫人曾办过公的中共湖南省委机关于一九三○年曾经临近迁驻的靖港半边街,个体私营企业也一度红火。如今一条崭新的大道横贯大众垸,古镇被人流车流冷落一旁。许多人感叹靖港太老了,老得无法昂首挺胸地与新兴的小城镇媲美了。为作历史村镇调研,我在空洞的八街四巷七码头的麻石街面上走过,老是在想,浆声灯影里的秦淮河未必有半边街前这哑河水清亮?古镇一旁仍然骨络分明的木架房和摆放其中木屐、油伞、竹笠、瓜瓢仍在苦诉着怎样的片断和故事?那些历史上小有名气的人物是否到过这依然存在的风水无边的宏泰房?那久负盛名的靖港香干、火焙鱼和家家户户会制作、人人能放飞的形态各异的风筝又是否能让我们感悟到什么?在瞬息万变的世界里,为后人留下一个解说昨天的空间,恐怕是我们不得不做的事情。 9 ?2 }3 l' R+ b, L; y